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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民国时期畸形经济:政府靠赌资发差饷(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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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官准“公赌”,民国怪胎

  广东地区从清朝末年开始,赌风便日益猖獗,因为当时政府腐败,财政和军费严重依赖赌饷,以至于屡禁不止。民国时期的广东,更以官准“公赌”迥异于他省的赌博——“公赌”即为由政府招标,商人竞投,中标的承商负责组织和经营赌博,政府从其利润中提税、提饷。这个政策使得广东赌馆遍地开花,而官府则坐收渔利、赌商日进万金。

  1931年开始掌握了广东军政大权的陈济棠,他本人虽然不嫖不赌,但却认为这两项历史悠久的“娱乐”是项可以为政府利用的产业。根据文史专家叶曙明的考证,当时的陈济棠甚至有个大计划,要在大沙头划出一块地皮,修建娱乐区,把全市烟室、赌馆、娼寮、妓艇,统统迁入区内营业。1933年,这个“娱乐区”真的破土动工,沿岸砌石,划定马路界线,分段招商承建。

  十栋房钱贿赂陈济棠

  换回经营“公赌”资格

  善于见风使舵的霍芝庭巴结上这位“南天王”。广州的九旬老人梁俨然回忆,当时广州坊间有传说,陈济棠的儿子过百日,霍芝庭为之封的红包里包了10万多块钱。“在当时可以买十栋大房子了。”

  而事实上,早在1929年桂军东下之时,霍芝庭就已经开始启用大批白银支持陈济棠。而他真金白银的“感情投资”也显然没有用错地方。因为有陈济棠的力挺,霍芝庭成为广州一时无两的赌王。陈济棠为其划定了开辟赌场的范围,只能限于河南一带。于是霍芝庭先是在南华路一带开馆设赌,接着洪德路以及沿江路一直到海珠桥一带,也渐渐有了霍芝庭开设的赌馆。这些赌馆门外的装饰大都一样,大门均有一张帘子垂下来,遮挡住屋内的情形,门外的灯箱招牌全是由红绿黄三种颜色的钨丝灯组成,一入夜便闪个不停。

  

  专访当事人

  “一代赌王”临死告诫:远离赌博

  梁俨然老人直到今天还记得河南对岸那明晃晃的招牌:“就在现在大同酒家的江对面。"裕泰公司银牌现钱"的霓虹灯彻夜闪着光,把珠江都照亮了。”

  老人回忆说,赌馆的营业时间一般从晚上8点左右开始,一直开通宵。住在“河南”的人可以直接去到赌场,但住在“河北”的人就必须到西濠口(今长堤一带)的码头乘小型电船或手摇小船到“河南”。电船是由轮渡公司开设的,每班固定时间开出,每船可坐二三十人;手摇的小船则是私人的,坐满人就开,每船只能乘坐七八个人。两种船的票价都是一分钱一个人,乘船从“河北”过“河南”,一般都要十多分钟。

  因为是有政府特许身份的赌场,“裕泰”有警察维持秩序。“经常见有人扛着一麻袋的现金过来赌钱,有很多人会两手空空的回去。”

  南华路的“裕泰银牌”算是霍芝庭赌场的“旗舰店”,场地和场面都是最大,因此吸引的赌客也最多。

  梁俨然当时是一名小记者,有点闲钱也会进到赌场玩一局。他记得“裕泰银牌”约有一百多平方米,馆内也是亮满钨丝灯,大厅内摆设着十多张赌台,还有十多间小包房。

  那种一夜暴富的传奇,梁俨然真的在赌场里见到过,但更多的还是输家,甚至是倾家荡产的人,包括他自己,“玩了几个月,一开始手气还不错,后来还是把钱都输光了。好在没有瘾,后来就再也不去了。人们说,在赌场,赢家永远是庄,是一点没错的。”梁俨然老人感慨道。

  据说,霍芝庭自己在死前告诫后代的也只有一条:远离赌博。仿佛这就是他用叱咤赌场的一生,凝结出来的四字真谛。

  从2003年起,广州开始进行第四次全市文物普查,在全国开了先河。此次普查的精髓成果被集纳成为《广州市文物普查汇编》一书。成为广州有史以来覆盖面最广,概念最宽泛,新发现最多的一部文物“家谱”。

  本报从4月24日开始,将陆续刊出《汇编》中有代表性的文物,从不同侧面折射出“大广州、大文化”的丰富肌理和深厚底蕴。

  如果不是因为广州市第四次文物普查,广州解放北路542号,可能永远只是这座城市里一座变得越来越老的普通建筑。匆匆路过的行人或许不会知道,曾经名盛一时的“赌王”霍芝庭,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深居简出的岁月。

  民国时期,巨大的财富无时无刻不在向这栋房子的密室里汇集,以至于有一天,广东省银行发生经济危机出现挤兑风潮时,竟要靠霍芝庭的“赌银”度过危机……

  居所揭秘

  霍芝庭旧居,洗澡室内暗藏银库

  我们在解放北路车流喧闹的马路边找到了这所旧居,它现在为广东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及文史研究所。

  不断扩大的马路,已经“挤”到了它的大门口。我们甚至无法退后几步以便去瞻仰它的全貌。只能极力地抬起头端详它的样子。楼高四层半,虽为民国建筑,但已经完全是现代式的建筑风格。

  走进敞开着的大门,曾经纷纷扰扰的建筑里面如今很是寂静。因为正在维修,许多的房间都是房门紧锁。两位老先生在门口看门。说起建筑的历史,虽然讲不出太多的故事,大概的情形倒是都有所耳闻。“听说当年霍芝庭生活在这里……吃喝嫖赌的地方……”

  当时的解放北路还叫中华北路,这里背靠财厅、市政厅,属于“高尚住宅区”中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,同时又与霍的大本营——河南赌场只有一江之隔。既符合霍芝庭当时“赌王”之身份,又能体现一种“低调的奢华”,同时十分方便他打理自己的生意。

  打开其中保存最完好的房间,一个宽敞而明亮的大客厅赫然出现在眼前。而房间的上方,是围成一圈的走廊。这里是当年霍芝庭招待宾朋的场所。跳舞、赌博,吃喝玩乐。

  根据曾经在霍芝庭手下当过财务主管的吴湘衡的记忆,这个藏有大量现金的霍芝庭的秘密银库,就位于解放北路542号的霍芝庭官邸的洗澡室内。霍芝庭在库门上装上盥洗架,很难被外人发现。价值5000元一包的白银,在这里可以存放几百包。

   “赌王”不赌

  “斗蟀”知理:赌徒最终都是给庄家做儿做孙

  虽然富甲一方,操纵着一座城市的经济命脉,霍芝庭的生活却并不奢华。在解放北路的官邸里,他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。凌晨三点开会,天微亮才入睡;不喜欢出外会客,通常就是待在官邸里,在这里接听各地亲信的电话汇报,然后遥控各类事务。

 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赌之王。据说这是因为他小时候和小伙伴玩斗蟀博彩屡战屡败的结果。短暂的“赌博史”战绩不尽如人意,但却让霍芝庭从小就洞悉了一个道理:斗蟀,获利最大的是开庄的赌商。而赌徒的宿命就是有赢有输,最终都是给庄家做儿做孙。

  但他却是十足的赌徒性格。他经常对手下人说:“一个人做事,上场就要准备结束,有时机就大干一番,机会一过就要拉箱飞跑。”又说,“你们都是胆小鬼,我霍芝庭的头,随时准备放下已不知多少次了。”

  1936年,陈济棠下台,南京政府重新控制两广,禁赌的老调,又再高唱入云,广州市内厉行禁赌。倡导新生活运动的蒋介石,为广州的禁烟禁赌亲笔题词:“永禁赌害,消灭烟毒”。

  霍芝庭因为害怕被蒋介石通缉,只得溜去香港。1939年,霍芝庭在香港病逝。

  他的死,标志着广东公赌时代的结束。

  霍芝庭,1877年生于广东省南海县石头乡。早年帮助父亲从商,清宣统二年1910为邮传部尚书、两广总督岑春煊所设新军筹集军需品,后又承揽陈炯明陆军军需品的供应发家。民国4年(1915)起,在广州开办烟赌业,民国14年后,先后在宋子文、陈济棠的支持下,大办烟赌业,以所得利润开办企业。民国19年由霍、卢九家族成员、范洁明等为主要股东的豪兴公司夺得澳门当局批出的赌场专利权,这是澳门历史上赌权的第一次转变。1931年,陈济棠将广州烟赌业全部交由霍来承办,霍垄断了省城的山铺票的承办权,他在全省各地设立赌业公司,参与当地赌牌的投标,一时之间成为广东屈指可数的巨富、赌王。

  霍芝庭旧居位于解放北路542号,曾为霍芝庭所开的广东第一大赌馆,建于民国时期,坐东朝西,阔19米,深31米,占地面积589平方米。砖混结构,现代建筑风格,外墙水洗石米,窗下有浮雕卷草等纹饰。前楼高四层半,后座高两层。

  清末民初

  广东咨议局禁赌大事记

  1.1884年,张之洞督粤,官许赌博在广东开禁。广东当局可从中获得600余万元的赌饷收入,成了清末广东的重要财源之一。

  2.1909年11月8日,刚刚成立的广东咨议局召开第一次会议,提出《筹禁广东各项赌馆议案》。陈炯明以停议、辞职相威胁,迫使粤督奏请朝廷颁布广东赌博一律禁绝的期限。

  3.1910年5月,咨议局再次提出禁赌议案。咨议局议员以“民意代表”自居,在禁赌案问题上和广东地方当局展开激烈争斗。10月,咨议局将禁赌议案提请两广总督代奏朝廷,禁赌声浪高唱朝野。

  4.1911年初,广西巡抚张鸣岐出任两广总督,厉行禁赌。

  5.1911年1月31日,清廷颁谕:从3月30日起,扫荡全省赌博。广州市民当日举行禁赌纪念大巡行。

  6.武昌起义打响后,广东9月19日宣布独立,张鸣岐在广东的禁赌行动搁浅。

   两次银行挤兑竟要赌场出手平息

  陈济棠主粤时期,霍芝庭几乎垄断了整个广东的赌业,一跃成为广东首富,富可敌省。据说在他的鼎盛时期,每年盈利达2000万银元,相当于今日的10多亿元。他的承饷占全省赌饷的七成,约占全省财政税收的1/4。当时广东省银行的资产甚至没有他的多,几次严重的挤兑事件,都要靠这个财大气粗的大赌王出面才能摆平。

  陈济棠主粤时期的广东省银行,实际上就是陈济棠御用的金融机构,财政不足,银行就滥发钞票,以致恶性循环。1932年,广东银行因滥发钞票3千万元造成通货膨胀,加上市面盛传宁粤和谈破裂,人心浮动,引起广东省银行挤兑风潮。当时的广东省财政厅长区芳浦束手无策,向霍芝庭求救。霍取出家里秘藏的大量白银,支持广东省银行,使挤兑风潮暂告平息。1933年底,蒋介石对福建用兵,广东政局动荡,广东省银行又发生挤兑,霍又拿出50万港元,支持陈平息挤兑。

  为儿子谋得省行高职

  根据曾经在霍芝庭手下当过财务主管的吴湘衡的记忆,在霍芝庭看来,支持陈济棠实际上就是在支持自己。霍芝庭曾表示,社会上有涉及到政局变化的传说,纸币发生风潮的时候,烟赌的生意是受影响而冷淡的,自己拿出一些金钱,贷予政府或认购一些证券,使风潮早些平息,对于自己的收入自然有利。而且更可乘机向政府伸手,以不断资助政府为名,来捞取私利。

  撰文 金 叶

  摄影 黎旭阳